生活对学校教育意味着什么?
请您耐心地读和体会,这是一篇很有深度的文章,所以我把它打了下来,以为咱们广大教师服务……
生活对学校教育意味着什么?
我国学界关于“学校教育回归生活”的讨论,已有一段时间和与一些数量了。可谓见仁见智。笔者(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教育发展研究部邓友超)认为:
一、学校教育,与其说“回归”生活,不如说“兼顾”生活。
从相关讨论看,论者都围绕“回归”做文章。所不同者,在于有的主张学校教育要回归生活,而有的则不以为然。
事实上,这种争论是一段教育历史的再现,即斯宾塞“教育即准备说”和杜威的“教育即生活”说。主张学校教育不回归生活的人,核心观点是学生在学校里所学的知识是为他们以后走向社会备用的。这与斯宾塞的“为我们的完满生活作准备是教育应尽的职责;而评判一门教学科目的唯一合理办法就是看它对这个职责尽到什么程度”异曲同工。相反,醉心于“教育生活化”的人则认为,没有生活,教育的功能就可能丧失。这与杜威的“当教师专门注意似乎影响一时的课业的特殊情境时,反而忽视了更为普通的情境”也相通。很明显,杜威所谓“更为普通的情境”,指的便是生活。
从历史到现实,几番交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得天下。此种局面让教育实践者要么各信其道,要么无所适从。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来反思一下这种围绕“回归”做文章的自治性呢?所谓“回归”者,“回到原地”是也。学校教育与生活之间的“回归”关系,在思维方式上表现出明显的“二元论”。大家知道,学校教育是一种专门教育,这首先意味着生活经验要成为课程知识,必须经过提纯或整形,必须用某种教育哲学和学习理论按照一定的逻辑加以筛选。同时,这也不意味着生活经验成为知识就是一种单向关系,知识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某种方式与生活经验发生关系。因此,作为专门的学校教育,与生活首先是两个世界,然后才是有某种关系的两个世界。
如果不回避现实的话,我国教育实践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存在“重视智育”、“封闭办学”、“分数就是一切”、“将学生圈在课本里、圈在题海里”等这样那样的问题。因此,一些好心的论者急切地呼吁学校教育要回归生活,要生活化。显然,他们忘了“学校教育与生活首先是两个世界,然后才是有某种关系的两个世界”这个基本事实和基本道理。因此,“回归”一说是有问题的,但我们又不能漠视教育实践存在的问题,一个充满想像与智慧的出路在于“兼顾”,即学校教育要“兼顾”生活,让课程知识与生活经验的双向关系得以体现。从事实角度看也是如此,主张“回归”的论者所举的例子都只是“兼顾”,不是也不可能是“回归”。
二、“兼顾”生活,以有时代性、与学生密切相关、学生感受非常强烈为标准。
明确了学校教育“兼顾”生活这个前提后,接着就必须会涉及“兼顾”什么样的生活。在笔者看来,值得“兼顾”的、有教育意义的生活,当是那些有时代性的、与学生密切相关的、学生感觉非常强烈的生活。原因是,生活处于一种自在状态,期间的经验既丰富又原始,既有表象的又有实质的,并非所有生活都适宜被学校“兼顾”。看来学校教育“兼顾”谁,不“兼顾”谁,需要学校与教师独具慧眼,善于鉴别与选择。就这三个条件而言,它们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换言之,只有那些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生活,才适宜被学校教育“兼顾”。单纯满足“有时代性”,似乎粗放了一些,因为有时代性的生活,并不都与学生有关。满足“有时代性和与学生密切相关”也不够,因为如果学生没有非常强烈的感受的话,其教育意义也就不大。当前一些中小学引进牛津英语原版教材就属于这种情况。“时代性”和“与学生密切相关”两个条件都满足了,但牛津教材中的生活是英国学生的生活,不是中国学生的生活,也就是说我们的学生对于那些生活感受并不深刻。因此,引进外国原版教材有一个“中国再造”的过程;学校教育要“兼顾”的不是原版教材当中的生活,而是原版教材的精神。
三、“兼顾”生活,少一些“单数”,多一些“复数”
讨论了“兼顾”什么,再来看如何“兼顾”,即方式问题。这里要区别的是,“兼顾”有单复数之分。单数地“兼顾”,指的是学校教育中的一种课程单独“兼顾”一种生活,如上海市高三数学课程“兼顾”“彩票中奖概率”那样。复数地“兼顾”则相反,学校教育的多种课程都从自己的角度“兼顾”同一种生活。我们认同的是后者,因为单数地“兼顾”很可能顾此失彼,而复数地“兼顾”则可以充分地发挥多种课程的学科特点,在知识和思想上相互补充,让学生对这个生活问题有一个完整的把握。就拿“彩票中奖概率”来说吧,实际的情形是它单数地进入了高三数学课程,结果引来了热烈的争论。姑且认定学校教育可以“兼顾”“彩票中奖概率”这个生活问题(事实上它并不同时满足前面说的三个条件),如果是复数地进入学校教育的话,基本情形就是,数学课上学习概率模型与分析,语文课上学习彩票中奖的悲喜故事,政治课上学习相关法律的知识等。只有这样复数式地“兼顾”,学生才可能获得完整的、相互补充的教育意义。
四、“兼顾”生活,以生活的实现方式使教育意义最大化。
“兼顾”生活后,如何实现其教育意义,是逻辑发展的又一个必然。讨论生活,必然涉及它的实现方式。生活的实现方式是什么呢?那就是对话与生成。只有这样,学校教育“兼顾”生活,才有一个完整的过程。换言之,如果学校教育“兼顾”生活后,没有按照对话与生成的方式来实现它的教育意义,其作用就无足轻重了。所谓对话与生成,就是在把某种生活引入学校教育后,师生围绕它共同参与,展示个性,在互动中创造出共有的意义。当然,这并不是说学校教育中的课程知识就不应该对话与生成,主要是因为在我国现实的学校教育中,对话与生成还多半停留在观念层面上,对“兼顾”而来的生活经验的教与学,也很容易习惯性地弗莱德所说的“答案教育法”的窠臼。学校教育课程知识的教与学需要对话与生成,“兼顾”而来的生活经验的教与学,更需要对话与生成,具体可采用课堂讨论与辩论、角色扮演、活动体验、综合实践等方式。
转载于《人民教育》2006第8期